当离婚登上热搜,现在为什么我们不爱了?

365bet世界杯足球 2025-12-26 13:07:44 admin 访问量: 7707 评分: 839
当离婚登上热搜,现在为什么我们不爱了?

近日,章子怡和汪峰离婚的消息刷爆了大家的朋友圈。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终究还是不能白头,走上和平分手的道路。

这几年,分手、离婚越来越常见,微博热搜总是会被“xx与xx官宣分手/离婚”霸占。一个人人崇尚自由、追求自主的时代,无论男女都可以自行定义自己的爱情样貌,随意选择交往的对象。但更多的选择,并没有为人们带来更高的情感满意度,亲密关系却越来越难以维持,“爱”的前景变得模糊愈发不确定,经历分手和离婚的人也仍然经历着心碎……

“为什么我们不爱了?”

享誉世界的当代思想家、社会学家伊娃·易洛思潜心二十年研究,结合社会学、心理学、哲学等相关理论资源,从大量文学作品、社交软件、影视、访谈和咨询中抽取出丰富的案例,在《爱的终结》中为我们展现出现代社会如何影响了人们的情感结构和关系。这既是一部关于“心碎”的历史记录,也是一部批判资本主义和消费文化的学术扛鼎之作。

亲密关系的瓦解

频繁分手/离婚的新闻表明,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亲近和私密纽带瓦解”的社会。具体表现为我们的自由、契约、婚姻和爱的文化观念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我们不仅拥有进入一段关系的自由,还拥有了随时退出一段关系的自由。

由于感情与性的契约与其他经济交易的契约不同,它不要求人们做出任何解释,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面子,也不会对违约施加惩罚付出代价。这导致在现实亲密关系中,随时抽身退出成为时下相当寻常和普遍的做法。人们甚至会认为,我并不需要为我退出情感关系的原因做出解释。

伊娃·易洛思分析,亲密关系的瓦解似乎与实体的或虚拟的社会网络的增加,与科技,以及与经济规模庞大、为人们提供建议和帮助的咨询产业深度相关。生活的无序感、不安全感,让人们对自我有更多的思考,能够感知到有许多可替代的选择,自主性得到提高。

与纯粹的情感获取相比,人们在一段关系中更加追求个体幸福感的最大化。从整体或一般的角度来看,分手被当作一种提升个人表现、更好地分配个体资源(选择对的人)的方式。感情变得越来越理性,“退出”就成为一种对自我肯定的操演性表达。

此外,女性越来越高的就业率和男性越来越高的就业不稳定也是导致离婚率上升的重要因素。在美国、欧洲和澳大利亚,女性开始成为离婚的主要发起方。就业率的上升,让女性在情感破裂时,能够更加坚定、有底气地选择离婚。

从确定性到充满不确定的婚恋模式

在过去,“求爱”是一种正式的社会交往行为,是围绕着家庭和教会施加的性限制而组织起来,为了让男女双方确认是否早早开始探索以婚姻为导向的情感模式。也就是说在早前,亲密关系中的“求爱”拥有着确定性,它是一种与婚姻挂钩的婚恋模式。

德国社会学家尼克拉斯·卢曼把“确定性”当作社会互动的核心特征。在卢曼看来,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减少,是社会过程的基本组成要素。与真理、金钱或权力一样,爱是一种沟通的媒介,帮助人们建立预期、选出众多决定中的一个、把动机和行动连接起来,以及在关系中创造确定性和可预测性。这种沟通的媒介所创造出的人物角色,反过来又会产出可预见的结果。

伊娃·易洛思的研究中,早期的男女都在试着把自己的情感锚定于他们共同知晓的社会规范之中,一个在世人看来合理并且得体的规范,构成了组织情感的正当途径。例如:对女性贞洁的保护、塑造符合性别的角色、通过礼物将情感实体化、婚配对象的透彻了解、求爱的固定程序等等。

这种主体性与客体性(社会)经验契合的传统求爱方式,被一个符号性、社会性、规范性的框架内组织起来,按部就班地在固定的、已知的意义中展开,使得那些关于亲密关系的可信的未来被内嵌于互动之中,从而产生一种确定性。

而求爱作为男女互动的主导模式在20世纪70年代之后,向一种男女交往规则完全改变的性秩序转变:性摆脱亲属关系,性体验和性探索成为许多人重要而独立的面向,从内部分解婚姻、情感和性实践。

确定性逐渐开始崩溃,自由在道德与制度层面上占据主导。在消费市场下,从规范性和仪式性结构中解放出来的过度欲望,让男女交往的规则变得模糊不确定。消极的社会性,也阻碍了人们的感情选择。在这种情况下,男男女女频繁又迅速地从关系中抽身而退。

分手、离婚带给人们的影响

我们经常会听到这样的抱怨:

“为什么我就是很难建立或维持爱的亲密关系?”

“这段关系是在滋养我,还是在消耗我?”

“我应不应该跟他离婚?”

……

这些问题的共同点是情感生活无休无止地、深深地折磨着我们的不确定性;解读自我和他人感受的无能,和不知道该妥协什么、如何妥协的迷惘;无法判断我们应该为对方做什么以及对方又应该为我们做什么的困惑。

或许在离婚之前出现并最终导致离婚的“不爱”,其实同样是那些塑造着无承诺的消极关系的社会力量造成的结果。这些社会力量将人们推进了逆转的磁场之中,让人们相互排斥远离,而不是相互吸引。

这就造成了一个让人讶异的后果:离婚反而成为一条通向自由之路。很多人一生当中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反而最终变成了另一种体验自由的方法。

像是在作家妮可·克劳斯的讲述中:

从开始写作《乌有》(Forest Dark)至今,克劳斯始终苦苦思索的重要问题之一就是自由的问题,而她对此的理解在过去的四年中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说,在意识到自己可以离婚的那一刻,“一想明白我现在面临的选择,就是要教给我的孩子哪一种观念:第一,守住自己许下的诺言很重要,哪怕这会委屈自己,也不能使他人受到伤害;第二,给他们树一个榜样,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朝着自由,朝着幸福,朝着更宽广的自我意识而活——我立刻就没有疑问了。很明显我应该选择后者。很明显那就是我想让孩子们学会的”。

离婚不再是许多人经受过的那种肝肠寸断的痛苦,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分迷人的标志,象征着自由——现代性的科学技术、心理治疗和消费为我们精心打造出来的那种自由。

那分手、离婚情况变得频繁,就会让我们拥有随心所欲的快乐吗?

并不是。

伊娃·易洛思认为,分手这个问题上,依然有两大层面表现得较为突出。第一,分手不要求在道德上担负责任,因而相对来说缺乏规范。第二,分手会造成某种形式的伤害,我们或许可以把它称为“情感伤害”。对于提出分手的人来说,分手几乎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对被分手的人来说则有可能产生伤害。

经验证据表明,浪漫关系的解体和一系列负面的身体反应和情感反应有紧密的联系,这些反应包括:焦虑、抑郁、精神病态、孤独、免疫抑制、致命及非致命的身体疾患或事故,甚至由自杀或杀人造成的寿命降低乃至即刻死亡,等等。

心理学家在论及分手时,经常使用的词汇包括:气愤、暴怒、焦虑、抑郁、绝望、悲伤、混乱以及对遗弃的恐惧。研究发现,分手会增加自杀的风险,离婚者的自杀概率也确实比留在婚姻中的人士高很多。

另一项研究表明,无论性别,分居所造成自杀风险至少是其他婚姻状态的四倍。还有研究显示,分手最主要的影响是它会损害自我概念的清晰度,也就是说,让人们对于自己究竟是谁的定义更加模糊了。在分手的影响下,人们不再对未来抱持信任,而不相信未来反过来又让人们产生了封闭自我、保护自我的心理结构与情感结构。

很多时候,爱不是从一个明确的开端或一个被击中的时刻开始的。相反,有些关系还没好好开始,或开始之后还没多久就已宣告消逝,而有些关系是一段拖沓、漫长、无从理解的死亡过程。

伊娃·易洛思在这本书中虽然分析了分手/离婚的原因及其带给人们的消极影响,但她并不是要呼唤人们重新回到家庭价值,也绝非呼吁缩减人的自由。“不爱”既是主体性的一种形式——反映了我们是谁,我们如何做——也是一种社会过程,反映了社会文化对我们与人的关系造成的深远影响。而作为社会学家,她在书中就是要为我们揭示出这样的影响。

“如果说自由确实意味着什么,那它的意义中当然必须包含我们对那些束缚我们、蒙蔽我们的隐秘力量的觉知。”

虽然研究了二十多年的消极关系,但易洛思依旧认为:“(各种形式的)爱仍然是形成社会关系的最有意义的方式。”

【图书推荐】

伊娃·易洛思

书名:《爱的终结》

作者:[法]伊娃·易洛思

译者:叶晗

出版社:浦睿文化·岳麓书社

出版时间:2023年10月

书名:《冷亲密》

作者:[法]伊娃·易洛思

译者:汪丽

出版社:浦睿文化·湖南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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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阿七 呱呱

原标题:《当离婚登上热搜,现在为什么我们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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